凛冬

不是每个人 都一定会快乐

「德哈」树洞先生

Summary: 德拉科小时候遇见了一位神秘的树洞先生,那是他珍藏许久从未说出口的秘密。


#one


哈利不是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了。

那个声音听起来带着怪异的熟悉感,如同伦敦清晨的迷雾,朦朦胧胧不真不切,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听到淡淡的呢喃,没有风声、没有雨声、没有猫头鹰的叫声,四周那么安静,呼吸可闻。

哈利甚至可以分辨出那声短促而模糊的呢喃中裹挟着怎样的感情,愤怒、失望、委屈、窃喜、兴奋,那股怪异的熟悉感始终缠绕着他的神经,攥取了他的喉咙,这让哈利无法释怀。

哈利确信这声音一定在哪里听到过,它实在太熟悉了。

今天他再次来到那棵树下。

也许今天就能知道那个神秘的小家伙的身份了,哈利想着,毕竟跑到他耳朵里面的声音比第一次清晰得多。

哈利的心雀跃起来,他有些迫不及待了。那一定是个可爱的小男孩,他的声线听起来那么清亮干净,更吸引人的是那不可忽略的骄傲,尽管大多时候哈利觉得他在发脾气。

但不可否认,这将哈利从透不过气的现状中解救出来,尽管只有那么一会儿,对哈利来说已经足够了。

哈利靠在那棵槲寄生下,肩膀倚着树干,再有一会,月亮该跑到云层中间了,树叶会白的发亮。哈利有些紧张地拨弄几下手指,视线扫过不远处那片草地——他见过斯内普教授经常站在那发呆——现在那里已经被月光染亮了,银光覆盖了一切。

哈利屏住呼吸,将乱蓬蓬的黑色脑袋凑近树干中间的那个小洞。

“该死的疤头,他的脑子一定被格兰芬多巨怪给吃了!”


# two


罗恩捣蛋鬼大嗓门,哈利知道他不是罗恩;韦斯莱双子形影不离,哈利知道他不是乔治、弗雷德;纳威胆小爱哭,哈利知道他不是纳威。

赫敏是个女孩,哈利知道他不是赫敏。

但哈利不知道他是德拉科·马尔福。

这听起来是个玩笑,这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个无聊的玩笑,但哈利笑不出来。

树洞的那头仍在继续,“黄鼬”、“泥巴种”、“胆小鬼”、“巨怪”、“疯子”……这些本该让哈利暴跳如雷火冒三丈。而现在,该死的,他甚至有一点怀念几年前那个傲娇无礼的金发小混蛋。

不,不是一点,是非常,非常非常。

“嘿,住口吧,小家伙。”哈利忍不住开口:“我可真佩服你‘遣词造句’的能力。”

德拉科在评论哈利和他的朋友的时候,总有那么多惊人的创造力。

“你是谁?”哈利听得出声音里的颤抖,德拉科好像被吓到了。

那混蛋小时候胆子的确挺小的,最多像针眼那么大,哈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罚去禁林的时候和他分在一组,遇到危险,德拉科毫不犹豫地扔下他跑了。

“别害怕,小家伙,我又不能吃了你。”

“哼。”哈利听见德拉科冷哼一声,“你当然不敢吃我,不然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哈利有些想笑,又觉得胸膛深处酸涩一片,月光在云层里穿梭。

“那你爸爸一定是个厉害人物,让我猜猜,他一定是个马尔福。”哈利说。

“马尔福当然是最厉害的。”那头德拉科骄傲地扬起了头。

“我想是的。”哈利轻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小马尔福先生?”

“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德拉科懊恼地说,“很显然,一切都搞砸了。”

“也许我可以帮你。”哈利试图说服他:“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洞口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德拉科沉默着没出声,哈利决定再添一把火。

“听说过树洞先生吗?那可是最棒的睡前故事了。”

但在德拉科看来,哈利·波特才是最棒的睡前故事,他本想反驳,又觉得那很幼稚——和一棵树吵架,哈利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嘲笑自己,潘西他们也会觉得自己疯了。所以他没有说话,脚尖踢了一下树干。

“我想你一定没有听过。”哈利清咳一声,继续道:“不过没关系,因为你遇到了一位真正的树洞先生——这可比听空洞的故事强多了。”

这是在哄骗小孩。哈利唾弃自己。不过,如果对象是德拉科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树洞先生?”德拉科问道。

“如假包换。”

“那你能做什么?能实现我的愿望吗?”德拉科拔高嗓音,很是期待地问道。

“呃,抱歉。”哈利说,“树洞先生不是阿拉丁神灯,也不是准提神咒,不能实现愿望只能倾听愿望。”

“这该是我今年,不,我长这么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德拉科拖长嗓子讽刺道,“树洞先生。”

再次听到德拉科式的讽刺,哈利没有生气,反而更为轻松了,他注意到月光开始褪色,夜晚的霍格沃兹没有前时那么亮了,那片草地逐渐褪去银光,黑暗正在侵蚀着它,哈利知道今晚时间不多了。

“放松些,德拉科。”哈利安抚:“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一个树洞先生,他不仅可以倾听愿望,还可以倾听烦恼、痛苦,他可以为你寻找消除烦恼的办法,当你把痛苦讲出来的时候,痛苦已经减少了一半;他同样可以为你保守秘密,这是赋予你一个人的权利。”

“你知道我的名字!”德拉科讶然,他有些被说动了。

“是的,我当然知道。”

“那你可以做我的树洞先生吗?我一个人的?”

“荣幸之至。”

# three

德拉科怀疑那是一场梦。

他没有得到一个正式的告别,树洞先生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出现了。德拉科问过了身边的同学,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树洞先生;他甚至写信给妈妈,试图找到任何树洞先生存在的可能——而事实总是叫人失望。

这根本不是最棒的睡前故事,简直蠢透了。

德拉科每天晚上依旧去那棵槲寄生下面,他有时会望着那个小小的树洞出神,可那再也没有月光流淌出来,也没有声音轻快迷人的树洞先生。

起初德拉科怀疑这是波特的又一个恶作剧,毕竟他有一个变万能戏法的隐身衣,不过后来德拉科打消了这个念头——哈利看起来对此一无所知。

也许我应该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德拉科心想,也许树洞先生有事耽搁了,就像父亲不得不处理完魔法部的公务才能回家陪他吃蛋糕一样,这不足为奇。

所以他再次来到了那棵熟悉的槲寄生下,草地上还有他留下的踏痕。德拉科有些焦躁地掰扯手指,他等了很久,月亮爬上高空,大片银光漫过来了。树干中央那个小小的洞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反应。德拉科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还不如去欣赏波特被斯内普教授训斥的囧样或者去睡个好觉来的舒服。

他又站了一会儿,银光覆盖了大地,德拉科眯着眼,惊喜地发现树洞的另一端有银丝溢过来了,和周遭的银光一样的明亮。

“嘿”。他兴奋地叫着。“树洞先生,是你来了吗?”

“看起来你等的有些着急了。”

“着急?不——我才没有,你一个月没有出现了。我是说,你最近很忙?”

“有点。”哈利笑了,其实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至少在他发现树洞那段连着某个熟悉的人以后。但哈利不准备告诉德拉科这个,他不想应付德拉科喋喋不休的提问——这不是他们一个月见一次面应该讨论的话题。

至少对于德拉科来说,那太浪费了。

“有什么想说的吗?德拉科。我可早就掏空大脑准备为你献上最美妙的点子了。”

“任何事?”

“任何事。”

德拉科沉默下来,又有些跃跃欲试。他不得不重新组织语言,如何准确表达他和哈利之间的关系是个难点,最终德拉科决定跳过这一段,反正那无关紧要。

“我有个同学快要过生日了。”德拉科试探着说,“我应该送点什么好?”

“是很重要的同学?”哈利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疑问。

“算是吧。”德拉科含糊地说,脚尖一下下踢着树干。

之前他不是没有送过哈利生日礼物,但两次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丝回馈。德拉科甚至怀疑它们都没有被送到哈利手中,或者被嫌弃地丢掉了,或者被随意搁置在某个角落里落满灰尘,又或者哈利根本不知道那礼物是他送的。

反正礼盒上除了绿丝带,连一个署名都没有。

哈利瞪大眼睛,轻轻咦了一声。德拉科似乎听到了他的动静,疑惑地问了一句,哈利轻咳,青苹果、滋滋蜂蜜糖、《如何写好魔药课论文》、整套魔法师卡片、最新款羽毛笔、整套装满绿色液体的药瓶、空白的羊皮纸依次闪过脑海。

来到霍格沃兹后的这几年,哈利收到过各种各样的礼物,这些礼物精致的、散乱地,都有自己的出处,只有那份“绿丝带”始终无人认领,它的主人仿佛根本不存在,从不曾留下任何讯息——而礼物本身也正如它的主人一般神秘——聪慧如赫敏也无法从礼物风格中推断出它的主人。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哈利都以为那是父亲或者母亲某个不方便露面的朋友送的。

但现在看来,它似乎有了另一层解释。

“也许你可以想想他需要什么?”哈利飞快地说:“收到符合心意的礼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德拉科不确信地又问了几遍,或许他对这个回答仍有疑虑,哈利只能不停地保证,只要德拉科送的礼物可以解决收礼人的烦恼,那它就一定会赢得赞誉。

事实上,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的。

哈利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个务实的人。

直到铺天盖地的银光再次逐渐隐没的时候,哈利不得不再次和德拉科道别,他们约好三个月后再见——德拉科要放假了。

哈利听到德拉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迟到了,树洞先生——

哈利终于在这银光渐褪的月夜下得到了意犹未尽的满足。

直到回到宿舍,哈利的脑子仍然晕乎乎的,他躺倒在床上,开始回想今晚的一切。这是他和德拉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谈话,即使对方并不清楚他的身份。这无碍于哈利对现状的满足——至少此刻。末了哈利猛的想起,这家伙三年级的时候送给自己什么玩意来着?

哈利咬着牙从橱柜里掏出了一本《如何写好魔药课论文》。


# four


“看来这个假期过得真的很不错。”该死的银光漫卷的时刻总是如此短暂,哈利不得不打断兴致勃勃的德拉科,后者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假期的趣事,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天——或者说三个月了。

“是的,当然。可惜波特不在——不然他就应该见识到挪威脊背龙比那头傻乎乎的巴克比克威风多了。”德拉科叹息道:“可怜的波特恐怕永远无法认识到这一点了。”

巴克比克已经很威风了,哈利想。但他无心和德拉科争论这个,于是敷衍了几句,并询问德拉科关于接下来魁地奇世界杯的事,德拉科无比自豪地说他将和父亲享受最顶级的包厢——如果哈利愿望他想去接受他,但韦斯莱家的小黄鼬和泥巴种不行,天知道他有多讨厌他们整天跟在波特后面像两只大型的跟屁虫。

哈利急忙打断德拉科对罗恩和赫敏的诋毁,这是他和德拉科长久以来最大的分歧所在——他始终不能容忍德拉科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态度,即使现在也不行。但考虑到德拉科还是个小屁孩——好吧现在已经不算太小了——而哈利不想跟他吵架,哈利只能打断他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哈利想象着德拉科那不可一世的语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劝道:“也许你应该去人多的地方看一次世界杯,就像哈利和他的朋友们那样——那一定是次了不起的体验。”

“哦,别闹了。这主意糟透了!让我去和一群乌烟瘴气的家伙们挤在一块看一场魁地奇?那熏人的味道会使人晕掉,金色飞贼有可能冲过来砸破可怜种的头!真不能想象波特怎么可以忍受……”

德拉科又开始了。

哈利无奈地说道:“成熟点,德拉科。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别说这么多……不雅的话。”

德拉科轻哼一声,忍不住想要争辩几句,而月亮已经变得暗淡,黑暗涌过来了,彼端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德拉科模糊地听到哈利对他说晚安,明天见。

德拉科撇撇嘴,脚尖碾了一下树干。

明天见?至少也要等上一个月了。

银光和黑暗再次平息了,德拉科打着呵欠,转身走向宿舍。他返身往那棵槲寄生下望一眼,猫头鹰从叶子边缘飞过。

一切归于寂静。


# five


哈利就这样波澜不惊天翻地覆地过了二十天。

二十天,二十个月。

德拉科已经六年级了。

时间倏然而逝,哈利连续三个晚上梦到那张空白的羊皮纸,他心中不安的种子逐渐发芽、生长、郁郁葱葱,树根蚕食了整片土地,吸取养分、酝酿风暴。

昨天晚上德拉科没有出现。

哈利倚在那棵槲寄生的树干上,漫无边际地想起昨晚之前的二十天,他心中的树在抽枝发芽,已经比哈利见过最高大的树还要高了。叶子向着天空生长,阳光冷落稀疏。而此刻,夜晚的霍格沃兹被银色光辉覆盖了。

树洞的另一端寂静一片。

没有说话声、没有踢踏声、没有呼吸声。

没有风声、没有雨声、没有猫头鹰的叫声。

哈利再次望见那片被银光覆盖的草地——过去的某一天他的母亲和他敬爱的教授在这里相识,一场延续余生的暗恋在这开始。

他这样想着,激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奇异的感觉。

接着是疲累。无论是白天的德拉科,还是晚上的德拉科,几近破碎的霍格沃兹,一片狼藉的魔法部和阿兹卡班,没有一样事能让他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脏停止担忧。

而前两者更甚。

第二十次申请会见德拉科被其本人拒绝的心情,不会比吃到一颗耳屎味的怪味豆好受半点。而六年级的德拉科躲着不肯见人了。

前天晚上见面,那个小混蛋——现在算是个更大一点的小混蛋了——还口口声声说要去做一件大事,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火焰杯、秋·张、D.A、乌姆里奇……这些字眼犹有余音,那还只是前天才发生的事情,但哈利清楚,于德拉科而言,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又发生了什么?哈利仔细回想,他带着D.A的成员们成功躲避了一次危机,并取得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胜利,为此他们欢呼了好几天;他揍了德拉科一顿,为此被禁赛一年;他即将迎来一个假期,并在开学后顺利升入六年级;他和朋友们仍在为对抗伏地魔而努力着。

哈利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只会比独自一人躺在那片草地上的斯内普更糟,直到月光散开,星辰隐没了,红色太阳显现,哈利仍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弹。他的身体已经趋于僵硬了。

六年级的德拉科正在经受什么样的风暴哈利并不知晓,但他清楚地记着邓布利多死亡的那一天,他看到德拉科的手臂,上面烙印着食死徒的标记。

露水自指尖滑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哈利动了动,站直身子。

他决定第二十一次递交请见书,再不行地话,就要采取强硬措施了。


# six


“你不该来的。”

哈利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囚室,简单空洞,算得上干净,至少比自己生活了十来年的壁橱强上许多,可对于养尊处优的马尔福家唯一的小少爷来说,恐怕比最差的盥洗室还要糟糕。

哈利再次打量了一眼,低声说:“我早该来了。”

他做足了硬闯的准备,反正魔法部,甚至巫师界所有巫师没有人不认识他,但哈利没想到的是德拉科竟然默许了他的探望,却在拒绝了他二十次之多以后还能云淡风轻地说他不该来。

一如六年级的德拉科再也不肯出现。

哈利深吸一口气:“你在赌气吗,德拉科?在这种情况下?”

“赌气?”德拉科嗤笑道,嗓音单薄:“你误会了。”

他仍是端正地坐着,面容苍白,看起来落魄但并不狼狈。

哈利皱起眉头。

“你在害怕。”他说。

德拉科立刻反驳道:“我害怕?还是说救世主的脑子被阿瓦达索命搞坏掉了,得了不救人就不能活的毛病?就算是这样,马尔福家也不是你拯救的对象。找别人去吧,波特。”

“你怕什么?怕马尔福先生会被判处重刑?怕马尔福家会被幸存的巫师们厌恶?还是怕自己承受不住非议倒在审判席上?别傻了,德拉科,就算你什么都不肯去做,马尔福一家依旧会被送上审判席,预言家报纸的头版仍然为你们留着,事情只能更糟糕——如果你依旧固执的话。”

“我固执?”德拉科忍不住想尖叫了,他忍不住怀疑今天答应哈利的会见是个盲目的错误,德拉科抬起手臂,指着狭小的铁门:“出去,波特。现在,立刻。”

哈利不退反进,往前靠近几步,近到可以看清德拉科手背上爬满了青色血管,它们一下下跳动着,比草地上的踢踏声轻许多:“我们会帮你的,赫敏已经了解了情况,你妈妈救过我们,她是战争的英雄,你也是;还有你父亲,他的罪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放松点,德拉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我想象中重?”德拉科拔高嗓子:“那该多重?死刑?终身监禁?还是摄魂怪的亲吻?别像哄小孩一样骗我,波特!格兰杰会帮我们?这笑话像梅林的吊带裤一样足够我笑上几百年。”

“放下你的该死的自尊心吧,马尔福!你在让事情变得复杂,不管怎么样,我们是真心实意帮你的。巫师界正在重建,魔法部、阿兹卡班、霍格沃兹,他们需要马尔福家的支持,所以你爸爸会得到一些宽恕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哈利竭力劝道,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揍面前这个家伙几拳,但这于事无补。哈利只希望德拉科自己能明白过来,尽管这十分困难。二人沉默了一会,德拉科的脚尖无意识地晃动。

哈利想起那熟悉的踢踏树干的声音。

“那张空白的羊皮纸是什么意思?”哈利突然问道。

“什么?”德拉科无意识地回了一句,很快回过神来,偏过头去,僵硬地说:“没什么。”

他们再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直到哈利离开,那扇小小的铁门重新闭合,小屋里再也没有阳光渗透进来。


# seven


如果只剩最后一次机会,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哈利不清楚。

德拉科连续十天没有出现,哈利不得不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打官司”这件事上。

尽管赫敏已经将大部分渠道打通,并细心地准备好了相关材料,哈利还是不放心,他必须亲自确认一遍,所以今天晚上,破天荒地哈利没有去那棵树下,而是留在屋里对着一堆文字材料焦头烂额,这简直比魔药论文还要让人头大。

哈利感受着时间,它的流逝让哈利忍不住躁动起来,也许德拉科今晚会出现也说不定。哈利转头向窗外望去,银光乍现。

“它很美。”麦格教授推门进来。

“的确如此。”哈利轻声说。“比之前更美了。”

“一年前我曾经见过一次。”麦格教授说,充满怀念:“邓布利多站在那棵槲寄生下,手指抚着树干,神情安详,直到银光散去,一切归源。”

“那一定是段了不起的经历。”哈利感叹道。

“那是他死亡的前夕。”

麦格教授笑了:“他见过那个人,没有遗憾了。”

“是魔法。”哈利轻声说,“我很想他。”

“他没有离开过。”麦格教授微笑着,将右手覆盖到哈利的黑发上,轻轻揉了揉:“那是他留给你最后的馈赠。”

左手指向那棵树,银光覆盖了一切,热烈地、不可阻挡地:“去吧,他会来的。”

德拉科真的来了。

哈利的心脏在一瞬间抽紧,他很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干涩,声音沙哑,他张开嘴,只发出一阵模糊的音节。

德拉科来了,他在树洞的一端哭泣、道歉,他不停地哭、不停地说,苍白的额头抵着粗糙的树干。

他在忏悔、在赎罪,请求那一切从未发生。哈利张大嘴巴,颤抖着说没关系,他无法停下,仿佛这来自遥远的未来的声音是德拉科唯一的救赎。

他在时空的另一端落泪。

“I'm sorry…”

“不,这不是你的错。别这样,德拉科。”哈利重复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Because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Because I'm here.

银光在它鼎盛的时刻褪去了,像一捧细沙、一阵清风、一场幻梦。月亮躲藏在云层中间,星辰黯淡。

耳畔的哭泣停止了。

无力感包裹了哈利,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德拉科始终把自己隔离开来,为什么始终不肯接受他们的援助——不是害怕也不是自尊,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哈利给予的力量。他在惶恐,不是惶恐未来,而是现在。他无法确信哈利是否和他一样坚定,所以宁愿独自战斗。

哈利没有再犹豫,他回到宿舍,请求赫敏给德拉科送去一只纸鹤,白色的羊皮纸,里面只有短短两个单词、六个字母。

然后他抱着一摞写满了食死徒罪证和马尔福家立场的材料入眠。


# eight


哈利比德拉科想象的更为坚决。在此之前,德拉科从来没有想过哈利会用“梅林的裤衩”、“鼻涕虫”、“瞎眼的猫头鹰”等诸如此类的字眼来形容凤凰社和魔法部的某些人,这让他郁积于胸的恶气抒发了不止一点。

当然,赫敏和罗恩的表现也出乎德拉科的意料之外。他们似乎铁了心为德拉科辩护——赫敏甚至用她灵巧的舌头和指控马尔福家为伏地魔走狗的混蛋来了一场精妙绝伦的辩论。

德拉科更想称之为诡辩。

这无疑使德拉科对赫敏和罗恩的印象大为改观,哈利得意地想,至少他再也不能称呼自己的朋友们是泥巴种和穷鬼黄鼬了。

最后的审判结果是德拉科和纳西莎被无罪释放,卢修斯则必须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摄魂怪的亲吻和十年监禁,但由于马尔福家慷慨地献出了一半的家产用于巫师界的灾后重建,卢修斯被免去的摄魂怪的亲吻惩罚,刑期减免到三年零三个月。

赫敏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她认为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如果卢修斯愿意把家产全部捐出的话,再过十几天就可以被释放了,但她的“队友”,现任家主亲爱的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拒绝了这个提议。

“感谢您的好意,格兰杰小姐。”卢修斯坐在那,长发一丝不苟:“但马尔福家不能彻底倒下。”

拉倒吧,赫敏想,拉倒吧。哪怕只有二分之一的家产,伦敦也找不出几个能和马尔福家比比金加隆数量的家族了。

但哈利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德拉科在和他父亲谈过以后也打消了重新审判的念头——这让哈利很是惊讶,他不知道卢修斯是怎么说服德拉科的,在德拉科得知钱财可以免除灾祸以后。

虽然哈利不能理解卢修斯,但他尊重卢修斯的决定。


# nine


所有的自愿的、非自愿的食死徒们的裁决都已尘埃落定,霍格沃兹重建之后,新生入校,哈利也顺利毕业。他和罗恩成了一名实习傲罗,赫敏已经被魔法部破格录取。

哈利从麦格教授那得知,德拉科已经成为正在圣芒戈实习,马尔福家在纳西莎的掌控下依旧是那么高高在上。卢修斯在阿兹卡班的监禁已经执行了三个月之久。

哈利第一次拜访了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邀请他和赫敏、罗恩去庄园做客,德拉科表现地有些拘束——这和哈利印象中的德拉科毫不相同。

午饭过后,德拉科在罗恩的挑衅下忍不住和他吵了起来,在此之后,他和赫敏进行了一场尤其激烈的辩论,但哈利并没有见识到德拉科几乎和赫敏比肩的辩论才能。

同一时刻,哈利正在花园和纳西莎密谈,并得知了包括德拉科帮助自己和D.A成员们逃脱了一次乌姆里奇的“突袭”在内的所有德拉科在六年级甚至七年级的所有经历。

哈利忍不住想,当自己的拳头落在德拉科身上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当德拉科第一次反抗伏地魔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当德拉科知道自己被烙上罪恶的印章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当他第一次伏在那棵槲寄生下哭泣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哈利最想知道的是,那张空白的羊皮纸到底意味着什么。

傍晚以后,哈利和纳西莎告别。马尔福庄园豪美而空旷,它是那么冰冷,玫瑰花上铺满了月光。

哈利垂下头,发现德拉科的脚尖一下一下踢着大理石地面,他的小臂垂在身侧,青色血管在手背上跳跃,灯光坠落下来。

“感谢您的款待,马尔福夫人。”哈利道别,“下次见,德拉科。”


# ten


德拉科得到了一个正式的告别。

很快他和哈利再次见面,比德拉科预想的还要早,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哈利成了他的另一半。

另一半可以有很多种解释,男朋友、情人、伴侣、一生所爱,这对德拉科来说都不足够去形容。

虽然哈利老实地令人心惊,他从不说任何甜言蜜语,但德拉科得到过比世间一切语言更动听的情话。

I'm here.

So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我将永远与你同在。



                               —End—


至于那张空白的羊皮纸,德拉科才不会送空白的羊皮纸呢哈哈哈.

还有没讲清楚的留个几百字的小番外,堆在这里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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